山树

轻逸者 发表于 2007-07-02 05:15:33

 
 
    苏鲁支看见一个少年,从他的眼前逃避。当他有天傍晚,在环着这花牛镇的山林里闲行,看呀,在路上正遇着这少年靠着一棵树坐了,颓然地望着深谷。苏鲁支握住了这少年依倚的树,如是说:
   “倘若我要用我的手摇动这树,便不可能。
    但我们所不能见的风,可以随意摇撼它,屈曲它,任意到那一方面。最坏的是我们被不可见的手所摇撼,屈曲。”
    那少年慌忙站了起来,说:“这是苏鲁支的话,我方才正在想他。”苏鲁支便回答说:
    “你为何因此吃惊呢?——但对于人是像于树木一样。
    他愈想斗进到高处和光明里,他的根柢愈往下往土里挣扎,到黑暗里,深处——到恶里。”
    “是呀!到恶里!”少年喊着说:“怎么你能够发现我的灵魂呢?”
    苏鲁支笑着道:“有许多灵魂旁人永远不会发现的,除非先替他发明出来。”
    “是呀!到恶里!”少年重复说。
    “你说着真理呵,苏鲁支,自从我欲到高处,我已不相信自己了,也没有人再信我,——这是怎的呢?
    我自己改变的太快,我的今天反对昨天。我时常跨越了阶级,当我往上行——因此没有一阶级将我原谅。
    而在高处呢,只发觉我孤单一人。没有人和我谈话,寂寞的冰霜是我战栗。我欲在高处如何呢?
    我的蔑视与遥想共生。我上升愈高,则愈蔑视上来者。他将在高处如何呢?
    我多么羞于上登和颠踬!多么唾弃我的强烈气喘!多么憎恨着飞翔者!多么在高处已疲劳!”
    少年说到这里,沉默了。苏鲁支细看他们靠近的那棵树,如是说:
    “这棵树孤寂的生在这山间,它长的高过了人和兽。
    倘若他愿意有所言说呢,必不要有人能够了解它,它已这么高入云霄。
    现在它等待着等待着了,——等待什么呢?它居于云窟的近旁,也许等待着第一道电光?”
    苏鲁支说过这话,少年狰狞地叫着:“是呀,苏鲁支,你说出了真理,当我居于这高处,我盼望我的堕落,而你,便是我等待的第一道电光!看呀,你在我们中间出现后,我还算什么呢?这是对于你的嫉妒,毁坏了我!”——少年如是说,痛哭起来。但苏鲁支用手臂挽了他,引了他走。
    他们同走了一会儿后,苏鲁支便开始说:
    这使我心伤。比你的言辞还说的好的,是你的眼睛告诉了我一切你的危险。
    你还不自由。你还在寻找自由。寻找使你彻夜不眠,且过度的醒悟。
    你想升于自由底高空,你的灵魂渴欲星辰。但你的邪念也渴欲自由。
    你的猛犬也欲被放到外间;它们在地窖里欢然狂吠,当你的精神谋欲开放一切牢监。
    但我觉得你犹是企图获得自由的囚犯,呵呀,这类囚人的灵魂变的聪明,但也奸巧,谲诳。
    精神已自由者还应该洗刷自己。内中还留有许多禁忌和朽腐:他的眼睛应该澄碧。
    是呀,我知道你的危险。但凭了我的友爱与希望,我誓愿你不要抛开你的爱情与希望!
    你自己还觉尊贵,旁人也还觉你尊贵,纵令其恼你,送上恶意的眼光。要知道:任何人的路中有一个尊贵者阻障。
    便是好人们的路上,也有一个尊贵者阻拦,纵令它们称之为好人,也还是想以此将其推到一旁。
    新的,尊贵者想创造,也创造新道德。旧的,好人们想保守,长存旧底典则。
    但尊贵者的危险不在于化为平庸底好人,却是变为刁顽者,讥嘲者,毁灭者。
    呵呀,我知道失掉最高希望的尊贵者。 从此他贬斥一切高尚底希望。
    从此他刁钻地生活于短促底欢乐中,几乎不树立目标于一日之外。
    “精神也即是欢乐”——他们这么说。他的精神便羽摧翼折: 从此便满地匍匐,咬啮的到处狼藉。
    从前他企想做英雄,现在成为浪子。英雄于他遂成为懊恼与怖苦。
    但凭了我的友爱与希望我与你誓愿:在灵魂里不要抛却英雄好汉!神圣地保存你最高底希望!
 
    苏鲁支如是说。
 
 
 
最近潜读《苏鲁支语录》。尤爱此篇,视之圣典以为俦。 
巴黎美院的学校开放日也看了。感动不如前,放得不开,很有些语失的尴尬。毕竟在众多伟岸的古典巨擘中夹缝求生,反倒导致颇有些金玉其外的意思。或许是一块好点心,可太多苍蝇凑热闹。
 
 
收藏: QQ书签 del.icio.us 订阅: Google 抓虾

BASIC

轻逸者 发表于 2007-06-18 08:32:44

BASIC,新近抽的牌子,一如我的生活。
不厌其烦的迁就,我并不快乐。奢求着哪怕一次也好,轰轰烈烈的来吧,来亲吻我,怀纳我,侵入我,凌驾我,让我知道这样的孤绝,有它存在的价值。
你的灵魂离我何其的远。即便我们身体何等的近。
有多远?有宇宙那么远?
比它还甚。


收藏: QQ书签 del.icio.us 订阅: Google 抓虾

renaissance

轻逸者 发表于 2007-05-27 10:41:45


周五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打开epsaa的网址,惊喜中发现了我的名字。

谢天谢地!我实在是很幸运!想来这一年,时时处于失语状态中,对环境的失语,对艺术的失语,对爱情的失语,对存在的失语,对继续之意义的失语,错综交杂,迷茫中找寻方向,感谢上苍,赐予我一个重生的机会。感谢上苍,赐予我赎罪的余地。感谢上苍,还没有对我丧失希望。
我感觉我又回来了。是的,我终于回到了自己,母体中贪婪的吸吮赐予我新生的力量。
告诉christine,她竟然比我还高兴,我甚至能从她眼角旁隐约看到泪花。
感谢上苍!!

昨晚有些失态。一直以来压抑的不信任终于爆发。以一种极端且暴力的方式,我知道肯定有这么一天。
我努力了,却不能。原谅我,这不是我的错。但是,这的确是我的错。不是我的,为何还要继续下去,为何还要继续扮演那个爱的角色。
我想给我那颗不安定的心重下定义,证明它不是冷的,不是虚伪的,不是带刺的,它应该有些许温暖,它一定要。
于是我说,我们做爱吧。你当然否绝了,你认为我不清醒,是酒后胡言。但是亲爱的,相信我,那一刻我的确是认真的,因为我想去爱你。
我需要去爱一个人,无论那人是谁。 

你知道,我是多么艳羡颐和园里的那个女人。爱得执著且轰烈。
我想为我的心找到归属,它却一直迟疑着不肯向前挪哪怕一小步。 


像我这种人,或许注定,只能以一个人的姿态自唱自和。



收藏: QQ书签 del.icio.us 订阅: Google 抓虾